有几粒大米,干涩的萝卜咬在嘴里,难以下咽。
终于还是有人扛不住了压力。
“不打了!我不打了……”
泪水混合着鼻涕,滴落在碗中,握着筷子的手有些颤抖,伸手摁在额头上,抹了一把泪水,低声哭泣道:“我想回家……”
情绪压抑在喉咙里,犹如嘶吼。
不少的武士低着头,看着碗中稀粥倒映的脸庞,沧桑而又麻木,眼神也有些空洞,就仿佛是失去了灵魂一样。
一个两个的坐在地上,也不顾潮湿寒冷的刺骨,就这么呆坐着。
他们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,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,亦或者说,他们什么时候才会死去?
武士大将丰田智业深感压力,坐在主帐里,神色也有些低沉。
旁侧跪坐着三名赤备副将,看着眼前稀薄的淡粥,沉默不语。
压抑的氛围令人有些难受,也没有去开口说话的心情了。
直到一名赤备探子来报,将帘子掀开,慌张的跑了进来,“大人!不好了!那些苇名的贼寇正在清扫下山的路径!他们准备与我们开战了!!”
赤备副将精神一振,也有些震惊。
“这个时候与我们开战么……”
“还真是选了一个好时机啊……”
“怎么办?武士众已经没有了战意了,他们就算是上阵杀敌,也只是白白的去送死而已……”
语气中充满了惆怅。
人心惶惶,战败似乎已成定局。
丰田智业面无表情的看着来报的武士,闭上了双眼,深吸一口气,再度睁开眼睛时,眼神也变得坚毅,站立起身,“这还真是一场久违的战斗啊……”
在众人的注视之下,他将手搁置在刀上,大步向前走出了主帐,“人生在世,有输有赢,何故忧虑?”
“诸位,尽力而为,做到最好吧。”
留下一句话,毅然决然的走了出去。
赤备副将对视了一眼,面面相觑。
深吸一口气,神色也愈发的坚定,从原地起身站立,“走吧!!”
“饭可不能浪费啊。”
一名赤备副将一口气喝光稀粥,抹了一把嘴角处的水渍,起身而立,神色也是充满了冷厉,“既然来了,那就与他们血战到底吧!”
掀开帘子,快步走了出去。
报信的赤备军目送着他们的离去,神色复杂,也坚定的跟了出去。
脚步踏在土地上,感受着久违的硬度反馈,头顶上的阳光也愈发炙热。
丰田智业眯了眯眼睛,抬头凝望着周围的大山,绿意盎然,不复白霜,也由衷的感慨一声,“难得的酷夏风景啊……”
“跟家乡景色比起来,不遑多让。”
“虽是大山,却也难得一见。”
身后的赤备副将也是面带笑容,有说有笑,将心中的苦闷压了下去。
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,丰田智业看着神色麻木的武士众,抽出了腰间的太刀。
感受着众人惊愕的目光,他深吸一口气,将刀插在了地上。
刀刃折射着寒光,影子也被拉长。
丰田智业目光深沉,环视了一周,语气低沉道:“心生怯懦的武士啊,有想要逃走的,避战的,趁着现在,滚吧!!”
“离开这片土地,离开这片战场,滚回家乡去,做一个无用的负罪之人,苟延残喘吧。”
神色变得阴沉,语气冰寒,“我只给你们半刻钟的时间,将身上的甲胄解下,放下手中的武器,丢弃武士的荣誉,消失在我的眼前!”
“亦或者……”
伸手握住了刀柄,持刀举过头顶,饱含杀意的咆哮道:“留在这里,与敌人决一死战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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