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凉亭,“进去坐会儿。”
岑寂收了伞,不甚在意地拍了拍肩膀上的水珠。
谢妩眉将帕子递给他,他一愣,本想推拒,又想到这是她的帕子,于是心安理得地接过来,作势擦了两下,见她并没有往回要,又将帕子悄悄地塞进了袖子里。
两人坐下,一时相对无言,谢妩眉看了会雨中的玉兰花,便开始神游天外,想着昨夜思过崖之事。
岑寂却是想起几年前的一个春日,在燕昭宫,也是这般的斜风细雨,春色无边。
彼时阿妩刚被禁足,派人唤岑寂进宫陪她玩。
金娇玉贵的小郡主趴在畅意园的亭子里,神色恹恹。
待瞧见他来了,她两眼直放光。
后来他们玩了什么,他不大记得了,但是,因为他的发髻散了,阿妩便自作主张要替他绾发。
她在他脑袋上捣鼓的时候,他嫌弃的要命,可是没办法,小郡主的命令他不敢不从。
最后,阿妩给他绑了一个歪七扭八的辫子,戴了一堆花花绿绿的首饰,还勒令他不许拆,否则就叫人打他的屁股。
岑寂从小就爱美,哪能受得了这羞辱,当即就哭着回了王府。
知道惹哭了他,阿妩还派人送了一封亲笔信给他道歉,又添了一些小玩意,他才算消气。
大抵那个时候的阿妩,心里是真的有他的吧?
“阿妩。”
谢妩眉回神,清凌凌的目光望向岑寂。
白墙灰瓦,一树玉兰争艳。
岑寂目光灼灼,一袭紫衣将他的跳脱尽数压下,整个人像是云蒸霞蔚间模糊显露的紫玉兰,带着他耀目的贵气与骄傲。
“你能为我绾发吗?”他指了指自己散落的一缕发,烦恼道:“这缕怎么也弄不上去。”
谢妩眉看过去,方才就发现他发冠有些歪,这时候更散乱了,再被他毫无章法一抓,越发没眼见人了。
想到岑寂小朋友往日一向臭美,对待自己的发型更是看重,若不是今日为她取药,又何必如此狼狈?
她便道:“好。”
于是起身走到他身后,将束着发的白玉冠取下,以指作梳,为他慢慢拢着头发。
谢妩眉一边梳理,一边暗暗想着,也不知道这些美少年们是怎么养的,个个头发都这么黑亮柔顺,她一个女人看着都嫉妒的慌。
岑寂心跳得厉害,袖中的手指微微颤抖着,他方才故意将发髻弄散,就是想问问阿妩还愿不愿意再为他绾发,没想到她竟毫不犹豫地同意了。
他心中一时雀跃一时紧张,雀跃的是阿妩的确待他不同,紧张的是等下要如何将他的心意让她知晓。
他眼看着她将他的发冠取下放在石桌上,感受着她梳理着他的发时轻柔的动作,感受着她的耐心与温柔。
她身上传来暖暖的香,呼吸绵长又沉稳,她就站在他的身后,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长袖拂过他僵直的背脊。
阿妩在为他绾发啊,他知道,这是夫妻之间才会做的事。
可他私心想着,要让她把这第一次给他。
如果可以,他是真的想立刻转身将她抱在怀里。
如果可以,他宁愿永远沉浸在这个美梦中不要醒来。
如果可以,他想亲口对她说,他真的喜欢她,请她嫁给他。
“阿妩。”
谢妩眉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。
岑寂深吸一口气,说道:“我喜欢......”
“轰!”
“你......”
一声巨响从前方传来,瞬间吞没了他这句没告完的白。
谢妩眉显然是没听到他说什么,听到这巨响,吓了一跳。
她一抬眸就看见不远处的一座小楼,不知为何突然坍塌了,滚滚烟尘冲天而起,接着就听见四下凌乱的脚步声响起,有不少人朝着这边快速聚拢而来。
岑寂也愣住了,好端端的房子怎么说塌就塌了?太微宗的建筑就这么不结实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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